37岁的外卖骑手万灯辉因经营失败负债百万,转行跑单以期还债。其自称“小万狠努力”,在个人视频账号中持续记录跑单数据与日常,称“一个负债努力上岸的人”。他每日从早上6点开始工作,自述日均跑单14至16小时,实为从出门至返家的总时长;据平台后台数据显示,其日均有单时长为11小时。
万灯辉所在站点站长证实,他是站点内极少数坚持超长时间跑单的骑手,多次劝其休息未果。美团“防疲劳”机制数据显示,自2024年12月30日该机制在全国主要城市正式上线以来,万灯辉累计触发强制下线240次。该机制规则为:连续跑单满8小时触发休息提醒,满12小时则自动强制下线。万灯辉坦言最初反感该机制,“影响我赚钱”,但亦承认被强制下线期间得以真正休息进食。
美团骑手保障相关负责人表示,过去一年全国范围内连续跑单触发强制下线的骑手占比为0.54%,99.46%的骑手未达12小时阈值。该机制自2024年上半年起在四川、广西等地试点,经多轮迭代后推广。平台同步开展近400场骑手恳谈会,收集超5000名骑手建议,并成立由外部专家组成的算法顾问委员会,参与机制优化监督。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丹丹观察发现,在多个骑手微信群中,当队长发布“休息名额报名”通知时,主动响应者极少。这一现象构成“防疲劳”机制设计的重要现实依据。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姜颖指出,劳动法对工作时间的规制本意在于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与可承受劳动强度,当前灵活用工模式下,需兼顾休息权与劳动报酬权的平衡。她强调,现行计酬分成比例由平台单方决定,应探索引入集体协商、职工代表大会等机制,使骑手参与分成比例共决过程。
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马亮提出,平台规则制定需更精细化匹配外卖骑手实际就业特征:其劳动高峰集中于午晚两段,非全天持续高强度作业;在线时长不等同于实际跑单强度,且劳动强度随季节变化显著。一刀切式强制下线可能削弱部分骑手收入稳定性,应以活跃跑单状态而非单纯在线时长作为核心评估指标。姜颖进一步指出,若分成比例长期偏低,骑手将被迫牺牲休息换取收入,长远将影响行业可持续性与人才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