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那天,最后一次走出校门,心里有没有闪过这个念头:以后还能不能回来?
对很多人来说,这个念头不是矫情,是真实的情感。现在回趟母校,流程确实变复杂了。要提前在公众号预约,填身份证号等,然后等审批。到了校门口,刷脸机不认识你,保安拦下你,电话打到教务处,对方说外人不能进。
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自己多余。
就在这种背景下,浙江诸暨一所高中做了一件小事。他们给高三毕业生发了一张母校通行证,凭这张证,以后回来不用刷脸,不用预约,不用找老师打招呼,直接进。
这看起来平常,但放在当下的环境里,格外显眼,因为太多学校没做这件事。
一、回母校难,不是技术问题,是态度问题
很多人把回母校难归因于技术进步。人脸识别、门禁系统、电子审批,这些工具让管理更精细,也把毕业生挡在了外面。
但这不是技术的问题,是技术怎么用的问题。
同样是人脸识别,有的学校只录在校生,毕业后信息就删了。有的学校会保留校友信息,刷脸就能进。技术是一样的,区别在于是把人当成需要管理的对象,还是当成需要服务的对象。
门禁系统的背后是一套管理逻辑。谁可以进这个门,谁不可以,由谁说了算,这决定了学校跟毕业生是什么关系。当学校把进门的手续搞得越来越复杂,通过预约、审批、人脸识别来筛选人,学校就从服务学生的机构变成了管控人员的机构。
学校通过这种方式区分自己人和外人。学生在校期间是自己人,毕业以后就变成了外人。毕业本身是自然的事,但学校的门禁制度让这道分界线变成了一堵墙。
诸暨这所高中发通行证,其实是在调整这个关系。它用一张卡片告诉毕业生:毕业了,但学校还认你。这不是换了个技术,是换了个态度。
二、为什么大部分学校不做这件事?
表面上看,不让毕业生回校是为了安全。校园安全责任重,校长们怕出事,宁可严一点。
但这个理由有漏洞。
毕业生对学校的熟悉程度、与师生的信任关系,决定了他们回校的风险其实不高。如果学校真的担心安全,完全可以对毕业生和社会人员区别对待,而不是一刀切全挡在外面。
所以安全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学校没动力做这件事。
学校的精力往哪投,取决于必须做的和有好处的。招生必须做,没学生就没学校。教学必须做,这是法定职责。升学率拼命抓,因为社会、家长和主管部门盯着。这些做好了,学校有名声,校长有政绩。
校友工作呢?做也行,不做也行。做好了,短期内看不到回报。校友资源?普通学校的校友网络,能撬动什么资源?校友口碑?这东西虚得很,不如升学率实在。
名校可能不一样。顶尖大学有校友会、校友办公室,定期组织活动、维系关系,因为校友捐款是硬资产,是排名指标,是校长政绩的组成部分。但普通高中没这个编制、预算和传统,维系校友的投入大、见效慢,不如把精力放在下一届招生上。
结果就是,越是需要校友支持的学校,越不把校友当回事。越是不缺资源的学校,校友工作做得越细。
这不是某个校长的问题,是整个环境的导向问题。当评价一所学校的标准只有升学率,学校自然只会做跟升学率有关的事。毕业生回不回来,不在标准里,所以不在学校的优先级里。
三、通行证为什么让人感动?
诸暨这张通行证传开后,评论区不少人表示感动。
为什么一张卡片能引发这么大的情绪反应?
因为这张卡片补上了一个缺失的东西。传统的毕业仪式越来越像走过场。校长讲话、学生代表发言、抛帽子,流程固定,但缺少真情实感。学生领完毕业证,跟学校的联系就淡了。
这张通行证不一样。它不是在说毕业了,而是在说毕业了这里还是欢迎你的地方。
这个区别很大。前者是阶段的结束,后者是关系的延续。
这张卡片满足了人对归属感的基本需求。人需要知道自己属于某个地方,这个地方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变化就把你挡在外面。学校给了这张证,等于在说身份从学生变成校友,但这里还认你。
这就是为什么不少人看到这条新闻会感动。他们感动的不只是诸暨这所学校,是自己心里那个期待。
这个期待很简单:被记得,被接纳,被允许回去。
一张通行证的成本不高,但它传递的信息让人感动。学生不是在这里待了三年然后被送走的过客,而是这个学校持续关系网络里的一员。以后遇到困难,可以回来找老师聊聊。有了成就,可以回来跟学弟学妹分享。无论走多远,都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
这是其他学校的门禁系统传递不了的信息。母校通行证说的是学校还记得你,你直接进。


